石山：好，郭女士，從您這開始。中共從來都是黑箱作業了，是吧？它的政治出來的消息通常都讓人眼花繚亂。所以9月21號前後兩三天，發生這麼多事情，如果讓你做一個結論，那會是什麼呢？你覺得北京現在到底在幹什麼呢？

郭君：9月21號這五件事情，它不是各自獨立發生的一個巧合，而是一整套各派妥協後的一個組合拳。背後是一場剛剛達成的，但是又極其脆弱的恐怖平衡。

先看陣營結構。這場博弈，它不是習近平一個人跟所有人的談判，而是習近平加上中共保守派，對上軍方加上胡溫改革派這個陣營。習近平這裡主要指的像曾慶紅一系，就是江派的舊臣，還有一些共同的迫切利益，他們在一起的。它是絕對不能夠讓張又俠、劉振立這個案子被軍方或者改革派給翻盤的。

習近平要將張又俠案做成鐵案的一個關鍵是要保命了。曾慶紅和保守派要出賣張又俠的原因，也是害怕習近平要同歸於盡了。在美國已經公布了訪美日程的關鍵時刻突然撂挑子，突然取消訪美，把中共內鬥、內戰的這種東西公開化了，可能會觸發內戰，中共政權可能就不保了。所以雙方臨時聯手了。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這個案子原本其實中央辦公廳在辦的，不是軍紀委，也不是中紀委。現在就把它包裝成為一個中紀委辦案，用中央軍委的名義去處理。性質上更接近一次好像是個政治定性，把過去不正常的紀檢程序把它固定下來。所以在敏感的時刻，拋出深圳市市長覃偉中的案，我的看法是這是用來平衡衝擊的。

中共的權力鬥爭歷來都是殘酷和複雜的。這五件事情擺在一天密集的釋放出來，那就是雙方在僵持不下的情況下，各自都做了讓步，都留了後手。習近平如果如期訪美，保住中共的體面了，換到了對張又俠案的一個鐵案的定性。中共基本盤保守派，又以出賣張又俠換得了保黨。覃偉中的落馬對李克強舊部李成鋼首任談判代表的臨危任命，也讓外界感覺到不至於一面倒地認定習近平還在大權在握。我覺得這是一場恐怖的平衡，也不是決定性的勝負，一個臨時狀態。

張又俠案定性轉向淡化路線鬥爭

石山：李軍，我們從張又俠、劉振立這個案件說起。這件事因為大家都一直非常非常關注，也是非常非常敏感的。所以這一次政治局會議對這個案件等於是做了決定，新華社發了一個通告。但是這次的稿件，我們可以分析，和1月24號《解放軍報》當初發出來的定性好像是有所不同，對吧？

李軍：1月份突出的是張又俠、劉振立挑戰習近平的軍權，對吧？而這一次把問題重新包裝成了中共黨紀處分的框架，個人對抗習近平的色彩很明顯淡化了。

1月24號兩個人被立案調查後，《解放軍報》是措辭非常重，說他是「嚴重踐踏破壞軍委主席負責制」。所謂軍委主席負責制說到底就是習近平一個人掌握軍隊的最高決策嘛。因此，踐踏軍委主席負責制不是一般的「不服從組織」的問題，而是直接指向了不服從習近平，甚至可以被解釋為挑戰最高軍權嘛。所以這個政治定性已經非常接近於路線鬥爭了。

但是到了9月21號，正式處理通報裡面，什麼「踐踏破壞軍委主席負責制」這句最重的話消失了，危害黨的執政根基也沒了，對吧？通報改成說兩人「背棄初心使命」——也不知道它是什麼初心，對吧？——「與黨離心離德，搞團團夥夥，對黨不忠誠、不老實」。另外再加上「違反政治紀律、組織紀律、廉潔紀律、工作紀律和生活紀律」，

石山：五個紀律。

李軍：對，但是矛頭已經確實從反對軍委主席變成了違反黨的紀律了。現在則是把他們解釋成兩個高級幹部違紀違法，貪污斂財。這樣處理，一方面保證了習近平最後開除兩人的結果；另一方面，又盡量淡化了這種路線鬥爭，不再公開追究張又俠在軍中到底串聯了哪些人、哪些將領曾經支持過他。它釋放的信號就是案件處理到張又俠、劉振立這裡，暫時不再大規模株連了，給軍隊算是吃一顆定心丸。

但是這個通報有一個非常反常的地方，對外公報的時候，卻把這兩個人的報告塞進一份罪狀裡頭，把他們兩個報告合在一起寫個報告。這很可能說明這兩個人的案情和證據並不對稱，所以乾脆合併處理，用共同的政治帽子掩蓋具體證據的可能缺口。因為接下來這個案件是要移送到軍事檢察機關的嘛。

此類最高層軍中案件通常以涉及軍事機密為由，它是不會公開審理的，外界更不可能看到完整的證據。也就是說現在定罪已經說不清，後面的審判又看不見，最後就可能變成一個無法追問的糊塗帳。表面上這案件已經定案了，但實際上各方妥協後，反正先把政治結論按下去，就成了這麼一個局面，對吧？

石山：這一次新華社的說法：對張又俠的嚴肅查處，充分彰顯黨中央、中央軍委將反腐敗鬥爭進行到底的鮮明態度，人民軍隊在反腐敗鬥爭中經受了革命性的鍛造，更加純潔鞏固，具有更大的、凝聚了更大的戰鬥力。所以，就像你剛剛說的，我覺得這個是給軍隊吃定心丸，就是說，行了，我們不會再抓別人。

郭君：不追究了，不追究了。

石山：沒有什麼去腐生肌、換羽重生了，肅毒如何如何，這個都沒了。抓他們兩個是大夥兒的功勞，所有人都有功。

郭君：換羽重生，太慌了。

李軍：反正勝利了。

石山：所以已經取得巨大勝利了。

李軍：張又俠案它在軍中造成的劇烈震盪，我認為三、五年都很難消除，甚至更長，十年、八年都有可能的。為什麼呢？首先，張又俠和劉振立在軍中的分量太重了，兩人屬於靈魂級的，對吧？不是開除黨籍、軍籍以後人脈和威望就會消失的，這個很難短時間消失的。

第二個，這次抓捕的方式本身就給軍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裂痕。張又俠、劉振立並不是由中紀委或軍紀委去控制抓的，而是由王小洪掌控的公安特勤力量實施抓捕。這對軍隊而言絕對是一種恥辱，沒見過這事。再加上案件拖了近八個月，最後又把兩個人兩份審查報告合併一份罪狀。這樣的處理，它可以製造恐懼，但卻很難讓軍隊真正服氣。

這次政治局已經正式定案了，軍隊三大戰區也好，軍種也好，機關也沒有出現任何的公開表態，對吧？這種沉默本身就說明內部的不滿並沒有消失。更嚴重的是軍隊最高指揮鏈到現在還沒補上去。習近平的清洗已經造成了現在軍隊高層指揮鏈的斷裂。這必然會影響到聯合司令指揮、軍事訓練、裝備建設和部隊備戰，對整個軍隊造成的損害將是長期的，不是一天兩天的。這件事情帶來的另一個層面的後果，就是軍官對習近平信任的崩塌。

張又俠長期被視為習近平在軍中最信任、最倚重的人，連這樣的人最後都被突然拿下，習近平現在得到的可能是恐懼造成的服從，不是信任形成的忠誠。將領們會少說話、少做事、不站隊、不擔責，更不主動提不同意見。這樣的軍隊表面上很安靜，但內部卻充滿了觀望、自保、躺平。它可以被高壓暫時壓住，但是軍心動盪以及軍中高級將領與習之間的離心離德已經形成，而且很難再改變了。

北戴河五點妥協協議具體落地

石山：其實我們知道毛澤東的後期就是這樣的一個狀況。郭女士，我記得8月份我們節目裡面曾經談過一個叫北戴河五點妥協。現在做法是不是基本上跟當時我們報出來的差不多？

郭君：把違規的流程想納入正規的，又是個軍紀委，又是政治局也開會討論，好像是一個全黨把它納入一個合法的行為，這是它的一個合規的行為。

其實9月21號這一整套動作，幾乎就是北戴河五點妥協協議的一個具體落實版，五條裡面每一條都能對上號的。我們先簡單重複一下這五條協議的內容。第一個就是習近平原則上二十一大不再連任，接班人由他本人和決策議事協調機構共同提名，交給全會討論決定。

第二，中央工作恢復集體負責制，不再定於一尊。第三就是張又俠、劉振立的事能按原定方式處理，不擴大、不株連、不搞肅清留餘毒那一套。第四就不追究習近平以及主要高級領導的責任。第五就是反腐一旦涉及現任或者前任正副國級領導人和家屬，必須交由政治局集體討論，不能夠再由一個人私下拍板。這其實是北戴河的五點協議，我看到好像正在把它落地。

石山：接班佈局的討論，如果交給全會，那就應該交給五中全會了，是吧？那是第一條。第二，強調這次張又俠案處理，這是政治局提前開會集體拍板，不是習近平一個人單方面下令了，對不對？決策形式的本身，它已經體現了現在要開始集體負責制了。

第三條，開除軍籍黨籍的只有張又俠和劉振立本人，沒有什麼肅清餘毒，沒有株連九族，也沒有什麼斷宇重生，這種話已經沒有了。所以基本上是符合不擴大、不株連這個線索了。案子是定了，後來像鍾紹軍，他的人其實也在被拿下去。

還有第四條就是不追究做這個事情的人的責任。為什麼習近平現在還能體面地登上飛機去訪問美國，它的核心是給各方面留面子、留有餘地，大家有序退場，就是這麼一個。

那還有一條就是說，以後涉及正副國級領導人和家族的反腐，一定要交政治局高層要討論，是吧？張又俠這個案顯然起碼是政治局討論通過了，因為政治局開完會，然後宣布就告訴大家，我們是經過集體討論了，不是個人一個人自己就拍板、定於一尊就定下來了，對不對？所以這幾條基本上算是我們都對得上。

郭君：對。所以9月21號這一天，它就不是一個憑空冒出來的新劇本，而是北戴河五點妥協協議在具體事情上一個一個地在兌現。妥協的框架前幾個月就搭好了，這次只是按照劇本一步一步地把台詞念出來。真正的問題也不是協議有沒有被遵守，而是這個協議本身我們看是能撐多久。因為這個協議裡面最大的變數也就是張又俠案不株連這條線，到底能不能守得住？到了五中全會乃至明年二十一大真正攤牌的時候，恐怕還有新的較量，我覺得。

延後公布訪美背後的政治交易

石山：所以那你覺得，習近平從印度訪問回去，好幾天都沒露面。

郭君：前後九天。

石山：對，基本上9月23號——

郭君：他要上飛機。

石山：他要啟程要上飛機了，要到美國訪問，但是中共官方直到21號他啟程前不到48小時了，才正式公布他這一次的訪美行程。所以這一點大家都覺得很奇怪，因為在美國國務院早就說了，他9月24號到白宮跟川普見面等等，但中國那邊一直沒有公布這個事情。

郭君：不但沒有公布，他還餵料給——我認為是餵料——《華爾街日報》，就說習應——

石山：Wall Street Journal。

郭君：過節借了，就說他身體很不好，經常酗酒，然後身體很差。網上你看的稀奇古怪，就說一堆傳出來好像習近平已經直接送301醫院了什麼身體很不好。還有就是說還罕有的、從來沒有這麼樣過的中方那麼強硬，就說如果給台灣軍售的話，兩個首腦會晤就取消了。

石山：購買扁康丸的話，記得輸入精英論壇的專屬優惠碼 JYLT，每購買一瓶扁康丸會獲贈一根普瑞堂的玄寶黑參的元參。在這裡我也代表我們所有的工作人員感謝大家過去一直以來對精英論壇的支持。

回到我們的節目，您講那個事確實是相當古怪的一件事，是吧？

郭君：對，以前沒有，美國已經把行程細節都單方面公布，

石山：已經公布很——

郭君：而且公布很長時間，我們也都知道只待一天，然後也不參加聯合國那個聯大，這個我們早就知道過了。

石山：對。所以中方這個東西他不公布——

郭君：遲遲不公布，他不但不公布，他還說搞不好你在台灣軍售我就不來了。直到上機前48小時才正式公布整個日程。但是這個古怪實質上把整個底牌也透出來了。

中美關係對現在的中共政權來講其實是重要到什麼程度呢？非常重要。經濟撐不住了，地方債也填不上，社會情緒又繃得那麼緊，這個時候能不能跟美國維持一個基本上可以談、可以合作的關係，直接影響到中共政權其實還能不能撐下去。面對這場訪問對整個黨、對整個中共來講都非常重要，之所以這樣重要，他才能夠被習近平拿來當籌碼。他也很清楚這張牌別人是不敢真的不讓他去的。

所以他做的事情說白了就是拿這個東西——我要不要出去這趟門呢？拿這個東西去跟黨內討價還價，目的也不是算要權力，而是為自己、為他自己的習近平集團的核心人馬爭取一個更大的利益保證，尤其是二十一大如果他真的失去最高權力之後，這批人的人身安全都是問題。所以這裡涉及到一個最關鍵、最不能退讓的一條，那就是張又俠的案子絕對不能有任何翻盤的機會。為什麼可能翻盤？因為軍隊情緒很大呀，隨時可能翻盤的。

石山：這中共內部高級領導人翻盤以前經常見，尤其在文革這一段時間。

郭君：鄧小平就翻了好幾次嘛。

石山：鄧小平已經跟烙餅一樣翻了好多次。

郭君：對，所以如果張又俠翻盤，習近平真的是命都保不住了，很顯然。所以他憑什麼能要脅成功？靠的就是各派現在有一個共同的底線就是保黨。誰都清楚這個時候要是把矛盾捅破，這個黨可能就垮了。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他們就得各方再犧牲一次張又俠、劉振立，把這個案徹底做成鐵案，用這個交換把習近平配合訪美這齣演出把它演完。所以啟程前不到48小時才公布行程，各派拉扯到最後一刻才勉強擠出一點各自都能接受的方案吧。

石山：因為我也看到外面也有另外的說法，就是說他身體真的不行了。從印度回去以後真的不行，大家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出去。但是這個事情如果他真的不能去美國因為身體問題，我估計他五中全會、二十一大他也夠嗆。因為國內老百姓包括軍隊裡面一看，哎有機會，說不定也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對，有很多這一類的消息吧。

深圳官場清洗與習家軍失守

石山：但是星期一其實這兩天還有另外一個也算是比較大的事，就是覃偉中。深圳市的前市長覃偉中正式官宣被中紀委帶走，是吧？好像。到這個地步對於習近平來說等於深圳怎麼說呢，全軍覆沒了。你看馬興瑞走了，郭永航走——郭永航是深圳以前的秘書長，是馬興瑞的秘書——然後兩個工會主席，然後現在又是一個市長覃偉中都抓走了，這就全軍覆沒一大幫人啊，等於是幾個標籤人物全部都折損了。

郭君：對，深圳本來就是習近平習家族標籤的地方。

石山：他老爹一直住這兒。

郭君：住這兒。深圳這一波確實可以用全軍覆沒這四個字來形容習近平了，這幾年深圳落馬的名單我們把它捋一遍，你就知道這個窟窿現在有多大了。

戴北方，深圳市政協主席、市委副書記，2025年去年底，12月15號被中紀委和國家監察委通報審查，這是第一張骨牌。馬興瑞落馬定案。孟凡利是今年3月份免去深圳市委書記的職務，改由完全沒有沿海經驗的西藏覃偉中空降接任。覃偉中上任兩天就跑到蓮花山鄧小平銅像去獻花，這個動作本身也是一種表態。

再加上前文中深圳首位70後市長覃偉中一手提拔的清華大學的大將也倒了。市委書記、市長、深圳這座城市黨政一把手這條線幾乎連根拔起，統戰、政協系統全部淪陷。說明深圳在過去這十幾年實質上已經被建構成一個習家軍的樣板基地。深圳這座曾經是改革開放的樣板城市，到現在變成了權力鬥爭裡面習家軍潰敗得最徹底的一個陣地。

石山：深圳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如果對深圳、對廣東的情況了解，都知道他和北京的關係比廣東省和北京的關係那是重要深厚得多。因為深圳有大量的紅八代、太子黨、官二代，各種各樣的關係戶在深圳落地，也是非常厲害。

當然深圳還發生了另外的很重要的事，我們過幾天有機會再講。這幾天就是華為的這位任正非到底怎麼了。因為華為在我們看來是根本不可能倒台的一個人，他不僅涉及國家安全，他還跟上面的多條線的領導、派系關係極為深厚。那現在到底出什麼事兒？這個恐怕也跟深圳這些事情有關係了。

西部三省人事連環調動佈局全會

石山：當然除了南方，我們都知道中國西部也發生了一個大事。我看新華社22號發布消息說，日前政治局決定三個西部大省一把手同時調任。所以李軍，這幾位是什麼人呢？你怎麼看這個事？

李軍：22號公布，21號決定的。

這次調整涉及西藏、甘肅、青海三個西部省區，實際上是一組連環調動。甘肅省委書記胡昌升調到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青海省委書記吳曉軍接任甘肅省委書記，還有青海省長羅東川就地升任為省委書記。原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王君正被免職，但是官方並沒有公布他的下一步安排。

咱們先說胡昌升，他是1963年出生，江西高安人，早年是成都地質學院的教師，後來長期在四川任職，當過遂寧市長和甘孜州州委書記。甘孜是重要的藏區，這段經歷對他此次主政西藏可能有非常重要的關係。2015年他調任青海省委組織部的部長，此後又到福建擔任過組織部的部長，而且還當了廈門的市委書記。

石山：那就是可能福建幫看上他了。

李軍：2021年任黑龍江的省長，2022年擔任過甘肅省委書記，這次進西藏已經是他工作過的第六個省區了。在地方上鍛煉的時間蠻長，看看他後面會怎麼調。他也是第三次進入西藏區和高原地區了。

被胡昌升替換的王君正，2021年因為新疆人權問題他被美國、歐盟、英國和加拿大制裁。同年10月份調任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這次王君正只是公布免職，但是並沒有公布新的職務，是組織人事調整中最值得繼續關注的地方，像這樣情況下後面大概率是要出事的。

接任的甘肅省委書記吳曉軍出生於1966年，是四個人中最年輕的一個。他長期是在江西經濟部門工作，先後擔任了江西工信委的主任、發改委的主任、副省長和南昌的市委書記。2021年調任青海省委副書記，到2022年任青海省的省長，2024年又升任省委書記，不到兩年又轉任甘肅省委書記，說明他的晉升速度很快。吳曉軍是20屆的中央委員，屬於典型的經濟管理型的地方幹部。

青海省委書記由羅東川接任。羅東川是1965年出生，北京大學法律系畢業的，他是法學博士。他的經歷與另外三個人很不一樣，長期是在司法和紀檢系統工作的，擔任過最高法院的副院長、中紀委案件審理室的主任、新疆的紀委書記，後來出任了福建政法委書記、省委副書記。2025年1月份調任青海省省長，這次在青海直接升為省委書記。羅東川目前還是20屆中央候補委員。

這四個人全部出生於上世紀60年代，三個人是中央委員，羅東川是中央候補委員。此一口氣調整了三個西部省區，既在為接下來的地方官員換屆重新排位，也是在為21大中央委員的人選提前準備履歷和位置，應該算是。

各派勢力洗牌下的脆弱恐怖平衡

石山：五中全會可能決定21大的成果。郭女士，9月21號前後這幾天發生這七件大事，基本上感覺都是各派在爭奪有利地形對不對？那你怎麼判斷現在中共內部鬥爭的未來走勢？

郭君：其實當然還有一個最敏感的信號，就是儲君胡春華的動向，最近也有明顯的異動。

石山：他不是儲君，前儲君。

郭君：他比較高調露面的頻率是越來越多了。一邊是習近平被架著去出訪了，被迫配合演出；另一面是被打入冷宮整整三年的廢太子重新又走在聚光燈之下，這本身也是一個特徵、風向標。

這裡有一個比較關鍵的動作，習近平今年兩度去了上海，操辦了一場盛大的江澤民冥誕的紀念大會。這個動作本質上是他向以曾慶紅為首的江派保守派剩餘的這些官員遞投名狀，不平反六四也不平反法輪功，這個姿態擺得很明確。

對習近平來說，他此刻最核心的考量已經不是還能不能連任，反而是失去權力之後自己和家族以及福建幫這批核心人馬的人身安全能不能保得住。很顯然習近平選擇的一條退路就是重新投靠江派，跟曾慶紅聯手。而江派保守派這邊也是藉這個機會大量接收習近平陣營原本的政治和經濟資源，用來對抗他們真正想要平衡對付的胡溫改革派、中南海改革派這邊。這就是我們前面在講的那個陣營的結構，習近平加上保守派對上軍方加上胡溫的改革派的這樣一個對峙。

團派這幾年幾乎是被團滅了，本來在中共黨內是絕對少數派，但是張又俠事件把軍隊對習近平的強烈不滿徹底引爆了，而胡錦濤作為目前唯一還在世的前黨魁，很多分析認為胡溫是拿到了軍隊的背書了，這是一個比較關鍵的看點。

最近你看大批的技術官僚、胡溫和李克強的舊部被提拔上來了，包括李成鋼也是李克強的舊部，包括軍隊新提拔的那三位帶兵的來自空軍的上將，還有一些封疆大吏的人事調整，這些好多都是改革派這一波的收穫。五中全會的性質是整黨，其實就是清洗，那是誰抓住了核心權力誰就有資格去清洗對方的人馬。這是一場非常直白的權力遊戲，從目前的態勢來看，清洗力度最猛的、折損最慘重的，非常明顯的還是習家軍的福建幫標桿人物。

習近平現在已經進入了他自己的華國鋒時刻了，這場博弈牽扯到的變數實在是太多了，接下來還有國際局勢都會反過來影響中共內部的這盤棋。目前這個平衡是一種極度脆弱而且高度緊繃的短暫平衡，也是恐怖平衡。它撐不撐得住、什麼時候會打破，現在誰都給不出一個確定的答案。

石山：沒錯，今天因為時間關係我們就先談到這裡。非常感謝兩位嘉賓，也謝謝各位的收看，我們下次節目時間再見。